求是訪談
第 170 期

新時代如何解放思想?

訪談嘉賓 :
馮俊
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院務委員會委員
訪談主持 :
李丹華

  編者按:40年前一場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開啟了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序幕,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究竟什麼原因引發了這場大討論?新時代下又該如何解放思想?如何從解放思想的角度理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求是網特別邀請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院務委員會委員馮俊老師為我們深入解讀。

  訪談嘉賓:馮俊(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院務委員會委員)

  訪談主持:李丹華

 

  精彩觀點:

  ■ 我們改革進入了攻堅期和深水區,好改的問題已經改過了,留的都是一些硬骨頭,我們要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更高的智慧,去闖急流險灘,去克服艱難險阻,沒有解放思想,這些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 解放思想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要運用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基本原理。解放思想和四項基本原則不是矛盾的,是一致的。

  ■ 解放思想還要注重方法論,解放思想不是異想天開、胡思亂想,不是在家閉門造車,也不是莽撞蠻幹,解放思想要和實事求是相統一。

  ■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昭示著我們,解放思想是沒有止境的,沒有思想大解放就沒有改革開放的大突破,實踐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所以改革開放永無止境。

 

  訪談實錄:

  求是網:馮老師您好,歡迎您來到求是訪談。40年前一場真理標準大討論,揭開了改革開放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序幕。這場“大討論”是在什麼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馮俊:今年是改革開放40週年,40年前的5月11日,《光明日報》發表特約評論員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以此為標誌,在國內掀起了一場解放思想的大討論,這一次大討論可以説是我們改革開放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序幕,是一個思想先導。今天我們回首40年前的這場大討論,讓我們倍加感受到思想解放的偉大力量。我想主要有這麼幾個背景。

  1976年10月打倒四人幫,結束了十年文化大革命。十年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影響是很大的,且不説我們國民經濟幾乎走向了崩潰的邊緣,持續十來年的極左錯誤思潮在政治上、思想上引起的混亂,想要糾正是不容易的。在1977年2月7日,當時的“兩報一刊”發表《學好文件抓住綱》的社論,提出了“兩個凡是”的思想。即:“凡是毛主席做出的決策,我們都堅決維護;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地遵循”。當時這“兩個凡是”的方針,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説就是要延續原來一些左的做法,把毛澤東同志講過的話,做過的批示,當成絕對不能改變的。這“兩個凡是”的方針在理論上是違背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我們説“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就是説馬克思主義的理論、革命導師的言論,其真理性也是要接受實踐檢驗的,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教條。

  所以説,“兩個凡是”在實踐中給糾正左的錯誤、消除“四人幫”的流毒和影響製造了障礙,從1976年打倒“四人幫”到1978年改革開放之前這兩年,儘管我們黨和國家的事業有了很大的轉變,但是由於“兩個凡是”的阻礙,黨和國家的事業一直處在徘徊中前進的局面。

  在這麼一個背景下,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報》表明特約評論員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篇文章把馬克思主義最基本的原理再一次呈現給人民。文章一開頭就説:“檢驗真理的標準是什麼?這是早被無産階級的革命導師解決了的問題。”也就是説,這個問題本身並不是很神秘,並不是有多艱深,它是一個很普通的理論問題,而這個理論問題在馬克思、恩格斯以及毛澤東同志那個時候都已經解決了。早在1845年,馬克思在《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中就講到,“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人應該在實踐中證明自己思維的真理性。”毛澤東同志也早就説過,“只有人們的社會實踐,才是人們對於外界認識的真理性的標準。”人民經過“四人幫”長期控制輿論的影響,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忘了,甚至是歪曲了,所以,這個文章就有很大的解放思想作用。這篇文章一公佈出來,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可以説叫一石激起千層浪,掀起了一個大的討論。當時在理論界,甚至很多的領導當中,對這篇文章的指責和批評都有。

  在這種情況下,鄧小平同志很及時地站出來,支援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這麼一個大的討論。在1978年的6月2日,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鄧小平同志做了一個講話,重申了毛澤東同志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就是對待毛澤東同志,對待毛澤東思想,對待馬克思列寧這些革命領袖的言論,應該有一種實事求是的態度。鄧小平同志和老一輩的革命家,堅定地、及時地、有力地支援了這一次解放思想的大討論。所以,這一場大討論成為一個決定我們黨和國家向何處去、關係到我們國家未來前途命運的一次討論,關係到我們結束了文革之後大轉折的一次討論。

  在1978年的11月到12月,召開了中央工作會議,在中央工作會議閉幕會上鄧小平同志發表了一個重要的講話,就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小平同志高度評價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説“一個黨,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一切從本本出發,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進,它的生機就停止了,就要亡黨亡國。”

  小平同志説這一次真理標準的討論是一個思想路線問題,也是一個政治問題,也是涉及到黨和國家前途和命運的問題。可以説小平同志這一次講話,實際上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個宣言書。由於真理標準的大討論,我們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又回來了,恢復了我們黨的光榮傳統,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我們黨和國家該往何處去,實現了黨和國家工作重點的轉移,提出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樣,我們改革開放的序幕就打開了,我們把中國改革開放的起點看到哪,就是三中全會,這個大討論就為三中全會做了一個思想準備,成為一個思想的先導,在三中全會實際的討論和公報當中,對這項討論做了高度的肯定。這就是這場大討論的具體背景。

  求是網:在紀念改革開放40週年之際,我們應該如何看待思想解放的重要地位?

  馮俊:思想解放是一個不斷的過程,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我們可以説,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全部理論和實踐的主題。就過去這四十年來説,改革開放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個不斷解放思想的過程,從鄧小平同志開始,我們圍繞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麼一個主題,不斷地解放思想。今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個時候我們還要進一步進行思想解放。

  鄧小平理論圍繞著“什麼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的問題解放思想,“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圍繞著“建設什麼樣的黨,怎樣建設黨”的問題解放思想,科學發展觀圍繞著“實現什麼樣的發展,怎樣發展”的問題解放思想。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圍繞著“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麼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問題解放思想,問題的接續和深化體現出解放思想的遞進和發展。

  今天我們説習近平總書記要帶領我們進一步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改革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我們還面臨著很多的困難和問題,就像我們經常説的我們改革進入了攻堅期和深水區,好改的問題已經改過了,留的都是一些硬骨頭,我們要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更高的智慧,去闖急流險灘,去克服艱難險阻,沒有解放思想,這些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求是網:但是,也有一些人打著思想解放的幌子,意圖在關鍵領域偷換概念,轉移焦點,從而達到顛覆我國社會主義政權的目的。那麼,在新時代下我們該如何解放思想?解放思想的原則和邊界又是什麼?

  馮俊:講到這個問題,我們先要回到小平同志那裏,什麼是解放思想呢?鄧小平同志在1979年3月指出:“解放思想,就是要運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基本原理,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到1980年2月又指出:“什麼叫解放思想?我們講解放思想,是指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打破習慣勢力和主觀偏見的束縛,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小平同志這兩段內容可以分析出來這麼幾層含義。

  第一,解放思想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要運用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基本原理。解放思想和四項基本原則不是矛盾的,是一致的。在這裡再回顧一下歷史,在1979年初,我們黨中央開了一個理論工作務虛會,從一月份開到三月底,開了很長的時間。在這個過程當中,很多人提倡思想解放,有不同的觀點甚至也有人提出了一些否定社會主義,否定毛澤東思想的一些錯誤提法,這時候鄧小平同志及時地出來做了一個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講話。解放思想沒有錯,但是解放思想的邊界在哪,是不是可以胡亂想?那麼,解放思想首先是要在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前提下解放思想,它不是要你胡思亂想。所以我想,小平同志及時強調了解放思想必須和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相統一,就告訴我們在什麼前提下去解放思想。

  第二,就是要擺脫傳統勢力和各種思維習慣的束縛,實現思想觀念的更新、思維方式的變革、精神狀況的改造。我們今天要按照鄧小平同志説的,打破利益固化的藩籬,就要更新思想觀念,轉變思維方式,應該有一種新的視野,一種新的思路,才能夠去解放思想,如果從本本出發、從教條出發,固守傳統習慣,那怎麼可能去解放思想,這是第二層意思。

  第三,解放思想要以問題為導向,要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今天我們就要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之後,還有哪些新情況、新問題,要研究我們的世情、國情、黨情、民情的變化,我們要推進建設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的社會革命,我們黨同時還要把自身建設好,要勇於自我革命。解放思想的邊界在哪?就是必須要和堅持實事求是相統一,要思想符合實際,理論要和實踐相結合,同時要思想和理論要接受實踐的檢驗。

  讓解放思想和改革開放相互激蕩,讓我們的思想創新和我們實踐創新,相互促進,這樣體現出我們思想解放的強大引領力。所以説,在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前提下,我們要反對歷史虛無主義,要糾正很多錯誤的看法,要堅持好四項基本原則,在今天我們要堅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把它作為我們解放思想的一個前提和指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它既是解放思想的結果,又是進一步解放思想的指導,是我們行動的指南。

  求是網:我們今天如何從解放思想的角度去理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馮俊:首先,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昭示著我們,解放思想是沒有止境的,沒有思想大解放就沒有改革開放的大突破,實踐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所以改革開放永無止境。不是説原來思想解放過一次,現在就可以不解放了,思想要不斷地解放,解放思想是永無止境的,這是第一層意思。

  第二層意思,解放思想還要注重方法論,解放思想不是異想天開、胡思亂想,不是在家閉門造車,也不是莽撞蠻幹,解放思想要和實事求是相統一,要注重解放思想的方法論,這是第二層含義。

  第三層意思,習近平總書記講了三個解放,我認為要實現三個解放的有機結合,進一步解放思想,進一步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産力,進一步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這三個解放是什麼關係呢?解放思想是前提,它是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産力,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的一個總開關。反過來,我們解放思想、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目的是什麼,是為了發展社會生産力。這三個解放,是一種有機統一。

  第四層意思,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特別強調要以人民為中心,堅持人民的立場。我們解放思想,也要以人民為中心,這是我們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再就是説,人民群眾是實踐的主體,也是解放思想的主體,我們前面提了三個解放,它要落腳在人民群眾身上,我們的一切發展最後是為了人民的幸福。所以説解放思想要堅持人民的立場、人民的觀點。

  第五層意思,解放思想應該有一種創新精神。你不敢創新那你解放什麼,怎麼談解放思想?我們講五大發展理念,第一位就是創新的理念,我覺得創新不光是個理念同時還是一種精神,所以解放思想應該有一種創新的精神,只有勇於創新才能不斷解放思想,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圍繞著思想解放已經形成了一個很全面、很連貫的思想體系,就是説它為我們怎麼進一步去解放思想提供了很好的理論指導。

  在改革開放四十年的今天,在我們面向著未來要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這麼一個特殊的歷史發展階段,我們解放思想永無止境,但是我們應該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領導下,統攬“四個偉大”,我們要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佈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佈局,把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偉大事業做得更好。

  求是網:再次感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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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熙國 中央“馬工程”首席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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