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訪談
第 168 期

新時代下上海合作組織的新發展

訪談嘉賓 :
孫壯志
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所長
訪談主持 :
李丹華

  編者按:2018年6月9日到10日,將召開上合組織青島峰會,這是黨的十九大之後召開的首次峰會,也是上合組織接收印度、巴基斯坦為成員國後的首次峰會,標誌著上合組織開始進入“上海八國”的全新發展階段。那麼,此次青島峰會有哪些主要看點?新時代下上海合作組織有哪些新發展?求是網特別邀請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所長孫壯志老師為我們深入解讀。

  訪談嘉賓:孫壯志(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所長)

  訪談主持:李丹華

 

  精彩觀點:

  ■ 青島峰會在全面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的開局之年召開,那麼,中國外交政策在這次峰會上,會有一個非常全面的闡釋。就是兩個構建:構建新型國際關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 上海合作組織青島峰會將發表青島宣言。成員國對國際局勢和熱點問題的看法到底在哪些方面有共識,這也是外界特別關注的,青島宣言會發表一個明確的態度,發出一個明確的聲音。

  ■ 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觀察員國甚至對話夥伴國,都是“一帶一路”沿線的國家,他們都非常積極地參與“一帶一路”的建設。同時,“一帶一路”的項目在這個區域也非常集中。

  ■ 17年以來,上海合作組織不僅沒有出現國家之間的衝突,反而它很好地幫助了一些産生衝突的國家,通過和平協商的方式,解決了很多矛盾和衝突,恰恰印證了上海合作組織所堅持的合作原則、合作方式。

 

  訪談實錄:

  求是網:6月9日到10日即將召開的上合組織青島峰會是黨的十九大之後召開的首次峰會,您能否給我們盤點下此次青島峰會有哪些主要看點?“上海八國”的全新發展階段,將開啟上合組織發展怎樣的新征程?

  孫壯志:這次青島峰會,有這麼五個地方值得注意。首先,對於國際形勢的新變化,上海合作組織一定要作出一些必要回應。比如説,現在俄羅斯和美國的關係、中美貿易摩擦、敘利亞局勢、伊斯蘭國恐怖主義組織的新變化等,這都給上海合作組織的發展提出了一些新要求,包括未來上海合作組織在國際事務中應該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提出了一些新的任務。我覺得青島峰會要對這些問題作出一個回應。

  第二,青島峰會在全面貫徹黨的十九大精神的開局之年召開,那麼中國外交政策在這次峰會上,會有一個非常全面的闡釋。就是兩個構建:構建新型國際關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同時,對於俄羅斯來説也是個非常重要時間節點。三月份舉行總統大選,普京開始第四個任期,他的外交政策,從俄羅斯的角度也有一些調整。對於這些大國來説,都開啟了一個新時代(中國)或者新時期(俄羅斯),都希望通過上合組織的平台把自己新的外交政策、對國際局勢新看法、甚至包括國內發展的戰略目標傳遞出來。所以,青島峰會也是中國、俄羅斯、包括中亞國家闡釋內外政策包括發展戰略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平台。

  第三個看點就是這次擴員,青島峰會是上合組織接收印度、巴基斯坦為成員國後的首次峰會,標誌著上合組織開始進入“上海八國”的全新發展階段。擴員後的上海合作組織既有機遇又有挑戰,八個國家怎麼開展合作,需要拿出一些發展規劃,那麼下一步國際上肯定也更關注。上海合作組織會不會因為擴員出現一些變化,包括正面的和負面的、積極的和消極的,都會做出一些分析。

  第四,青島峰會的一些文件,也都是具有非常重要影響的,上合組織青島峰會將發表青島宣言。成員國對國際局勢和熱點問題的看法到底在哪些方面有共識,這也是外界特別關注的,青島宣言會發表一個明確的態度,發出一個明確的聲音。此外,《長期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實施綱要》,也是青島峰會非常重要的一個看點。過去上海合作組織的元首峰會是總結上一年的工作然後安排下一年的規劃。但是我們看這次將簽署的文件,都是未來3-5年規劃,所以説,青島峰會的影響不僅僅是未來一年,甚至兩年,甚至更長的一個時期。

  第五,在中國主場當然要看“一帶一路”倡議。剛才講到的一些新的理念,怎麼樣和各成員國的訴求結合在一起,變成指導上海合作組織發展的理念,非常值得期待。另外就是怎麼和上海合作組織的區域合作更好地相結合的問題,“一帶一路”是我們中國提出的非常重要的倡議,現在多數成員國都是非常積極參與的,那麼這種情況之下怎麼借力讓“一帶一路”建設以及上海合作組織的合作達到一個新水準新高度,我覺得也是這次峰會需要特別關注的。

  求是網:2018年是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5週年,您能否談下,上合組織在推動“一帶一路”建設方面有什麼重要作用?

  孫壯志:“一帶一路”倡議從目前來説更多的是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特別是絲綢之路經濟帶主要是“一帶一路”建設的區域。這種情況之下,從上海合作組織的角度來説,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觀察員國甚至對話夥伴國,都是“一帶一路”沿線的國家,他們都非常積極地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同時,“一帶一路”的項目在這個區域也非常集中。所以,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內已經有的各種合作機制,包括已經開始運作的一些項目,其實成員國都已經討論過。現在上合組織在“一帶一路”框架內的融資平台有亞投行、絲路基金等,這樣其實就可以非常好地結合起來,上合組織的項目可以在“一帶一路”框架內去推進實施。上海合作組織同時還有一些機制的保障,我們説有部長級的會晤機制,有經貿部長會議下的工作組,還有很多合作包括海關合作、交通運輸領域的合作,我們以前都談過甚至協議都簽了。比如説,交通運輸便利化的協定,這些都可以反過來為“一帶一路”建設服務,可以給“一帶一路”建設提供機制保障和法律支援。另外,把一些已經議定的準備啟動的項目放在“一帶一路”建設中去推進,可以促使“一帶一路”有更多的早期能夠完成的一些成果,這樣,也可以增強“一帶一路”建設的示範效應。所以,我覺得上海合作組織對於“一帶一路”建設起到一個非常積極的促進作用。當然,反過來“一帶一路”建設對上海合作組織的建設也有幫助,所以兩者是相互促進、相互支撐的。

  求是網:上海合作組織對於中國進一步推進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開放進程有什麼影響?

  孫壯志:從目前來説,上海合作組織的成員國也好,觀察員國也好,大部分都是中國的鄰近國家,很多都分佈在歐亞大陸的腹地,這是連接中國和歐洲非常重要的橋梁和樞紐。未來中國的改革開放,特別是陸上的改革開放我們面對的多數都是這樣一些國家,比如説,我們向北、向西甚至向西南都是上海合作組織的成員國,都是上海合作組織所在的區域。所以,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內如果能夠形成一個安全、合作為主的非常穩定的一個地區的外部環境,對經貿合作肯定會有幫助。在上海合作組織的框架內,我們和這些國家建立良好的政治關係,對於我們沿邊對外開放和對外經濟合作包括我們的企業走出去,都可以創造很好的政治條件。另外,我們可以借助這個地區走得更遠,可以到歐洲甚至經過南亞再到西亞,從西亞再甚至可以連接非洲。所以,我們的改革開放,可以經過上海合作組織走得更遠。對中國未來的改革就更不用説了,因為我們中國的改革,一方面提升我們的實力,我們可以為上海合作組織發展作出更大貢獻。另一方面,我們中國改革的成功對其他成員國來説非常有吸引力,他們特別希望學習中國的經驗,因為其他上海合作組織的成員國基本都是新型經濟體或者發展中國家。他們對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都非常看重,所以中國鮮活的經驗他們非常希望能夠學習過去。另外,他們現在跟我們一樣也都面臨經濟轉型升級等問題,我覺得我們可以相互學習,共同推進各成員國經濟社會進步,從而實現共同繁榮。

  求是網: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全方位推進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尤其是注重區域合作和區域性話語體系的構建,您能否談下,這種區域性合作對於提升中國在全球化話語體系中重要地位有什麼促進作用?

  孫壯志:最近一些年,中國經常會講到怎樣去完善全球治理體系的問題。但是全球治理體系不是一步到位的,它可能更多地需要先通過區域合作取得比較好的效果,然後把一些區域治理非常好的經驗推廣到全世界去。比如説,我們中國提出來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實際上它最早是地區怎樣去建立利益共同體,然後在這基礎之上我們把它提升成人類命運共同體。再比如説,新安全觀它最早是在區域範圍內提出來的安全合作,後來包括綜合安全、可持續安全。那麼這樣一些理念後來在亞信峰會,把它作為中國倡導的亞洲安全觀提出來了,然後變成亞洲安全體系構建的非常重要的一個基礎。所以,我們看都是通過這種區域合作來積累經驗取得共識,然後再推向全球。我覺得區域合作對中國來説是非常好的合作方式,是推動完善全球治理非常重要的一個路徑。

  再一個,我覺得區域合作和全球化是密不可分的,特別是在冷戰以後,我們開啟了區域化新的非常重要的進程,特別是經濟上相互依存。因為區域國家開展合作有很多地緣上、産業上、交通上的優勢,他們開展合作比距離遠的國家開展合作會有更多的好處。此外,區域國家經濟發展水準相對來説差距不是特別大,所以他們容易形成一些共識,容易建立一些制度性的安排,比如説中日韓的自貿區建設,將來也可以推而廣之。

  另外,我們在推動區域合作過程中,也要充分考慮到地區的實際情況,考慮到各個國家的差異,比如上海合作組織這些國家經濟發展水準差異這麼大,經濟體量差異這麼大,所以我們經濟合作就不可能一步到位,一下搞成自貿區或者更高水準的一體化形式,對於那些小國弱國來説是很難接受的,所以要量力而行。那麼這其實也是中國在推動區域合作過程中我們倡導的一種新的形式,也是被很多國家所稱道的一種新的發展的模式。我們堅持區域的問題我們區域國家來主導,不能另外的國家來干涉,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則。

  所以,我覺得這種區域合作和全球治理現在已經形成了非常好的良性互動關係,從未來説,中國可以堅持這樣一個道路。特別是黨的十九大以後,我們很多的外交理念是立足於全球的,我們中國的現代視野非常廣闊,但是這個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們要通過區域國家的支援,然後一步一步實現目標。

  求是網:上海合作組織成立至今,西方一些人對其定位和功能有各種各樣的解讀,甚至存在一些偏見,包括唱衰的聲音。對此,我們應該如何回應?

  孫壯志:對上海合作組織的錯誤認識從西方來説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它確實對上海合作組織不了解,因為上海合作組織從一開始啟動,西方國家就沒有參與,這裡面基本上都是中國,包括原蘇聯的一些共和國作為創始國,所以這些國家的合作,對西方國家來説很陌生。另外一個就是,西方國家對這些國家本身就存在偏見,對這個合作組織從一開始就抱有敵意。這兩種原因造成對上海合作組織的定位有一些誤讀、誤解。

  上海合作組織誕生以後,國際上有些人就説上海合作組織是東方北約,是要建立一個和北約對抗的軍事集團。這個其實完全就是一種誤解,上海合作組織從一開始就宣佈不會成為一個軍事、政治集團。但是西方國家還是要朝這個方向去解讀,包括我們聯合軍演針對的是三股勢力,是為了加強成員國之間的軍事交流,並不是要通過軍演去對什麼國家搞軍事對抗或者軍事干涉,但就是有對上海合作組織認識不清或者是有意去誤導輿論的一些宣傳。

  再一個就是唱衰上海合作組織,因為從西方概念中,中國、俄羅斯這兩個大國是很難在一起合作的。作為兩個相鄰大國,有很多利益不一致的地方。比如説在中亞甚至南亞地區,兩個大國都要擴展自己的影響力,那按照過去的觀點肯定會博弈,那麼,一個大國受益,另外一個大國肯定要受損,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這兩個大國之間也能夠和平相處實現共贏。所以其實是他們固守這種傳統的政治安全理念,包括冷戰時期思維,這樣是按照他們標準和認識的局限性來判斷上海合作組織的發展。所以,他們始終認為內部團結會出現問題,覺得上海合作組織肯定走不遠。

  但是實際上我們看17年以來,上海合作組織不僅沒有出現國家之間的衝突,反而它很好地幫助了一些産生衝突的國家,通過和平協商的方式,解決了很多矛盾和衝突,恰恰印證了上海合作組織所堅持的合作原則、合作方式。所以説,上海合作組織代表了一種新的潮流和方向,它符合地區的利益。

  求是網:再次感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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