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史研究中的問題意識

2018年08月10日 08:45:13
來源: 學習時報 作者: 聶文婷

  問題意識,是學術研究應有的基本遵循。于黨史研究方法而言,何為問題意識?筆者以為,一是考問黨史,二是追問黨史。

  考問黨史,就是敢於向歷史發聲。當前有一些以學術研究之名的黨史“作品”,往往只是對既有史實的羅列,或是對那些已有定論的再複製。也許研究者運用這些史料的目的僅僅在於為其“作品”支撐框架,並不以此為真正的研究對象。即便如是,難道就應該忽略對史料真實性的考問嗎?難道就應該完全依賴於已有黨史書籍的史實敘述嗎?

  在這裡,略舉一例。在1955年1月15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書記處擴大會議上,中國作出了核決策。由於核決策的極端敏感性和高度機密性,有關這次會議的檔案資料尚未公佈,這就難免會産生一些“細節之謎”。例如,這次會議作出的具體決策究竟是發展原子能,還是研製原子彈?對於這一問題,研究者一般會無意識地互換原子能和原子彈的概念,這就使得很多研究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一細節之謎的存在,從而落得學術研究不準確、不嚴謹之嫌。再者,在我們目前能看到的黨史書籍中,有關這次會議參會人員的記載是比較一致的:時任中共中央書記處5位書記均悉數到場。但實際上,經過考證,5位書記並未全部到會,這就又推翻了關於這一歷史細節的既有描述。

  當然,考問黨史,並不是要絕對挑戰權威,而是對黨史起碼的敬重。用客觀、科學的方法考問黨史,再用確鑿、詳實的史實再現黨史,保持這樣有益的互動,並無限迴圈往復,可以不斷推出既有歷史説服力、又有政治影響力的黨史研究成果。

  追問黨史,就是回溯歷史“為什麼”會發生。執政黨的歷史,不同於一般的歷史。它與生俱來就有深深的政治烙印,又無時無刻不為那時那刻的現實所關懷。因此,用當代人的眼光回望黨史,不可避免會有一些“不理解”。當我們認真分析這些所謂的“不理解”就會發現,它們多集中于一些重大歷史細節,尤其以重大戰略決策居多。而事實卻是,相關研究多是對重大戰略決策本身的宣傳性研究,或僅是對其産生的政治效應進行歸納總結,較少對決策生成的來龍去脈進行歷史性的分析。

  我們仍然以作出中國核決策的那次會議為例。關於這次會議,多數相關研究都將視線集中于會議本身,即對會議進行身臨其境式的細節描述。但是在這裡,忽略了一個隱藏于決策現象之下的事實:一邊是中國較為薄弱的科學技術、經濟和工業基礎,另一邊卻是原子能研究與應用所需要的耗資巨大、技術高精、設備精良的要求。因此,我們可以冷靜追問:中國核決策為什麼生成于1955年?中國的核決策究竟主要是自主性質的,還是受外部因素的推動?應該説,對這些深層次問題的追問,才是對這段歷史真正的研究。

  因此,追問黨史,必須首先克服黨史研究中可能存在的浮躁的、平庸的風氣。回歸史實本源,追問歷史為什麼會生成,即是為歷史追尋生成土壤,用厚重的史料、豐富的檔案構建黨史生成與生長的根基。只有這樣的黨史“作品”,才不失為一個黨史研究者應有的政治責任和社會責任。

  古希臘作家盧奇安曾這樣評價修昔底德:“他分清了好史家和劣史家的界限:史家的作品應該成為韆鞦百世的財産,而不應徒為目前沽名釣譽;他們應該把信史留給後人,而不應同今人嘩眾取寵。”“好史家”是把“信史留給後人”,“劣史家”是“為目前沽名釣譽”。當代人研究當代史,不能忘記其學術初心和研究使命。不忘初心,就是要做一個純潔的黨史研究者;牢記使命,就是要為歷史正本溯源。

標簽 - 問題意識,黨史研究,生成土壤,絕對挑戰,作品
網站編輯 - 趙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