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為什麼是最偉大的思想家

2018年04月16日 08:24:11
來源: 學習時報 作者: 田學斌

  今年是馬克思誕生200週年。馬克思——全世界無産階級和被壓迫被剝削勞苦大眾的偉大導師,科學社會主義的創始人和國際共産主義運動的奠基人,是迄今以來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思想家。

  20世紀末,在進入新千年時,英國廣播公司網上評選千年最偉大思想家風雲人物,評選結果依次是馬克思、愛因斯坦、牛頓、達爾文,馬克思位居榜首。1999年,英國康橋大學文理學院教授評選“千年第一思想家”,馬克思位居第一。2005年,英國廣播公司第四頻道調查3萬聽眾,徵詢“古今最偉大哲學家”,馬克思位居第一。同一年,德國第四次評選最偉大人物,馬克思被評為“德國最偉大人物”。路透社報道評選結果時,特別提出“《共産黨宣言》和《資本論》在過去一個多世紀中在全球産生的深刻影響”。

  馬克思思想是人類思想史上的豐碑。任何談論19世紀以來思想史的人,舉凡哲學、政治經濟學、歷史學、法學、社會學,甚至美學和倫理學,無論是贊成或反對,但要不表示對馬克思思想的態度,就像談論中國傳統文化而無視孔夫子和儒家學説的客觀存在一樣,會被認為是無知之舉。馬克思思想出現于政治生活、日常生活和學術生活等各不相同的生活領域,被描繪為神態各異的思想形象。即使連有關馬克思思想的書沒有讀過一本的人,在日常生活語境中談論馬克思如何如何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正如恩格斯所説:“馬克思主義在理論上的勝利,逼得他的敵人不得不裝扮成馬克思主義者。”

  沒有一位思想家能像馬克思那樣,時刻關注和思考人類的命運特別是大多數人的命運

  大凡人類歷史上的聖賢哲人,之所以被後人所懷念,是因為他們的思想智慧能給後人以啟迪,像暗夜裏的一束光,照亮人類前行的道路。但無論是像西方柏拉圖、亞裏士多德、康得以及黑格爾那樣的大思想家、哲學家,還是像東方的老子、孔子、龍樹這樣的東方哲人,一般都只是抽象地揭示宇宙和人生的道理,他們要麼是世外高人,主張出世避世而減輕煩惱痛苦,要麼是皓首窮經的學究,坐而論道,用消極的處世哲學和所謂的普世價值來撫慰人類的心靈,而不能直面現實。馬克思不是學院派學者,現實關懷貫穿其一生。

  早在中學畢業前夕,馬克思就寫了一篇題為《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考慮》的文章,表達了為人類服務的崇高理想,指出那些為大多數人帶來幸福的人是最幸福的人,“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福利而勞動的職業……我們的幸福將屬於千百萬人”。19世紀的歐羅巴,馬克思所面對的現實是以殘酷刻薄顯稱於世因而屢被後人詬病的“曼徹斯特資本主義”。馬克思憤怒于資産階級學術為私有財産(資本)提供一切,他則發誓自己要窮畢生精力為勞動者提供一切。作為無産階級戰士的馬克思,寫作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給無産階級及其政黨提供科學的理論武器,因而馬克思的著作通篇充溢著一種對人類命運的強烈關懷。

  馬克思把人作為研究的主題,他關於人的思想極為豐富生動。他認為,要基於勞動哲學本體論檢視人及其歷史,人的本質是勞動。勞動者處於主體與客體的辯證關係中,主體是勞動者,客體是勞動對象,仲介物是勞動資料。原始社會是生産資料公有制。此種前提下勞動者與勞動對象、勞動資料、勞動活動和勞動成果的關係是結合為一,勞動者是人。在私有制社會,作為人的勞動者與自己的本質發生分離,人是非人即被異化的人。在共産主義社會,由於公有制的重新建立而使勞動者與勞動重新結合為一,勞動者是人的復歸。歷史唯物主義就是馬克思上述表述的準確概括。

  馬克思尤其關心受剝削受壓迫勞苦大眾的命運。馬克思是通過剩餘價值理論來揭示資本主義剝削的秘密而完成這一歷史使命的。剩餘價值規律是資本主義的基本規律,通過剩餘價值理論,馬克思揭示了資産階級剝削無産階級的本質關係。資本追求剩餘價值的內在動力和競爭的外在壓力,推動生産力和資本主義經濟關係的自發發展。但由於資本積累的規律是財富在一端積累,貧困在另一端積累,這就必然導致一部分人的貧困化。貧困化的明顯結果是社會的兩極分化,一方面是比例越來越小的非常富有的資本家,另一方面是比例越來越大的趨向貧困的人口。這種兩極分化造成生産力的盲目無限擴張和勞動者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對縮小,形成生産的相對過剩,從而産生週期性經濟危機。這反映了資本主義私有制和生産社會化的基本矛盾。正基於此,馬克思預言,資本的壟斷成了與這種壟斷一起並在這種壟斷之下繁盛起來的生産方式的桎梏。生産資料的集中和勞動的社會化,達到了同它們的資本主義外殼不能相容的地步,這個外殼就要炸毀了,資本主義私有制的喪鐘就要響了,剝奪者就要被剝奪了。

  馬克思揭示了資本主義剝削的秘密。在日常生活中,種瓜者得瓜,種豆者得豆,是滲入人們骨髓的常識。神話、理論和常識基於客觀事實而來,人不吃飯會餓死,不穿衣會凍死,食、衣皆是勞動成果。馬克思把這些思想資源和事實凝練為哲學理論,作為商品的産品是“人化的自然界”,這樣的“自然界”是勞動的結果。與人無關的“自然界”是無,即相對於人而言不存在。哲學邏輯無懈可擊,政治經濟學語境的事實勝於雄辯,二者結合為一,剝削客觀存在。剝削客觀存在論讓資本家和資産階級經濟學家滿腔憤怒,歷來是資産階級經濟學攻擊的焦點。原因不難理解,剝削客觀存在論揭破了資本主義生産制度的秘密,資本家靠剝削勞動者致富的事實被確定下來。基於此,《資本論》始終被讚譽為“工人階級的聖經”也就好理解了。如果説馬克思的思想體系是人類思想史上的喜馬拉雅山脈,那麼《資本論》就是珠穆朗瑪峰。

  沒有一位思想家能像馬克思那樣,從人類生活的基本事實即物質資料的生産入手,揭示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

  探索和揭示人類社會發展的動力及其規律,是思想家們孜孜以求的目標,科學家從認識世界的角度探索客觀事物的發展規律,哲學家從人類思維的進化揭示人類精神的取向,宗教家從神秘主義出發揭示人類尚未認識的領域,等等。他們都取得了認知上的進步,但沒有一個人能在認識人類社會發展規律上達到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這樣的思想高度。  馬克思專門、長期和系統地研究生産力的變化,目的是在社會歷史深層客觀基礎層面弄明白和説清楚資本主義生産方式。這些研究成果,主要散見於他的政治經濟學手稿,一些命題融哲學和政治經濟學內容于一爐,例如,“手推磨産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産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勞動資料不僅是人類勞動力發展的測量器,而且是勞動藉以進行的社會關係的指示器”;“各种經濟時代的區分,不在於生産什麼,而在於怎樣生産,用什麼勞動資料生産”;“工藝學揭示出人對自然的能動關係,人的生活的直接生産過程,從而人的社會生活關係和由此産生的精神觀念的直接生産過程。甚至所有抽象掉這個物質基礎的宗教史都是非批判的”。這些社會生活不同因素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決定與被決定關係的揭示,已現歷史唯物主義的端倪。

  我們知道,馬克思提出的歷史唯物主義非常重視經濟因素在歷史發展中的首要作用和在社會結構中的基礎地位。他在論述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中,提出了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其首要規律是實現資源配置決定作用的價值規律,以及與價值規律共同發生作用的供求規律、競爭規律、貨幣流通規律等。馬克思把勞動、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三要素只是作為一切社會生産都必須具有的“簡單要素”。他已看到資本主義生産中科學的重大作用,並將科學視為生産力的獨立要素。他還重視自然力作為生産力要素的作用。他預見到未來還會有新的生産力要素出現,當前信息技術的發展就是印證。這些結論都是馬克思對工業革命以來資本主義發展的現實研究而得出的。

  馬克思力求從研究當時西歐資本主義發展的生産實踐中揭示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馬克思曾指出,權利永遠不能超出社會的經濟結構以及由經濟結構所制約的社會的文化發展。在隨著個人的全面發展、生産力也增長起來、而集體財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後——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完全超出資産階級法權的狹隘眼界,社會才能在自己的旗幟上寫上:各盡所能,按需分配!他指出,我們判斷一個人不能以他對自己的看法為依據,同樣,我們判斷一個變革時代也不能以它自己的意識為依據;相反,這個意識必須從物質生活的矛盾中,從社會生産力和生産關係之間的現存衝突中去解釋。基於以上論述,馬克思提出了“兩個決不會”的結論,即:無論哪種社會秩序,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産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新的更高的生産關係,在它的物質存在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裏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

  馬克思在研究資本主義經濟運作規律的過程中,揭示了資本主義商品生産不僅內含著可以激發資本家積極性的重要機制,而且充滿引發經濟社會失衡的深刻矛盾。這為替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新社會的設計提供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在資本主義社會,推動經濟運作的核心是資本。資本無限制地追逐剩餘價值為資本主義經濟注入了活力,而資本之間的競爭又為資本追求剩餘價值增加了外在壓力,當這樣的經濟活動最終匯聚成一個經濟整體時卻出現了嚴重的危機。如此,一個簡單的推論便是,消滅資本主義私有制,是擺脫這種局面的重要選擇。

  馬克思揭示了從商品出發,再經歷貨幣、資本、資本積累,最終形成資本主義積累一般規律,以及剝奪者被剝奪的過程。這不僅可以借此理解資本主義經濟的運動過程,而且也可以為代替資本主義社會的新社會提供一種制度設計的根據。解決資本主義商品拜物教,揭去商品身上的神秘外衣,需要建立一個自由人聯合體。在這個自由人聯合體下,用公共的生産資料進行勞動,並且自覺地把許多個人勞動力當作一個社會勞動力來使用。在那裏,人們同他們的勞動和勞動産品的社會關係,無論在生産上還是分配上,都是簡單明瞭的。因此,自由人聯合體可以作為代替資本主義社會的理想選擇。

  如果説自由人聯合體還是一個理想設計,那麼重建個人所有制則是在對資本主義經濟運作規律揭示的基礎上所選擇的一種新經濟制度。這種個人所有制是在協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生産的生産資料的共同佔有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重建個人所有制是資本主義私有制對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第一個否定基礎上的進一步的否定。通過這個否定之否定過程,資本主義商品生産的拜物教性質在新個人所有制下得到克服,重新體現出類似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生産可以自我控制的情形。不過,這是在一個更高級的形態下達到對社會經濟整體的控制。重建個人所有制並不是簡單地回歸資本主義私有制以前的個人所有制,而是以社會的名義對生産資料實施佔有的所有制。社會一旦佔有生産資料並且以直接社會化的形式把它們應用於生産,每一個人的勞動,無論其特殊用途是如何的不同,從一開始就成為直接的社會勞動。當社會成為全部生産資料的主人,可以按照社會計劃來利用這些生産資料的時候,就消滅了人直到現在受他們自己的生産資料奴役的狀況。

  恩格斯一再講到馬克思的兩大發現:唯物史觀和剩餘價值學説。勞動價值論是剩餘價值論的理論基礎,而剩餘價值論是馬克思經濟理論的基石。馬克思的剩餘價值理論是和資本與雇傭勞動的關係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剩餘價值正是通過資本與雇傭勞動相結合而作用的産物。恩格斯《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中是這樣評價的:正像達爾文發現有機界的發展規律一樣,馬克思發現了人類歷史的發展規律,即歷來為繁蕪叢雜的意識形態所掩蓋著的一個簡單事實:人們首先必須吃、喝、住、穿,然後才能從事政治、科學、藝術、宗教等等;所以,直接的物質的生活資料的生産,從而一個民族或一個時代的一定的經濟發展階段,便構成基礎,人們的國家設施、法的觀點、藝術以至宗教觀念,就是從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因而,也必須由這個基礎來解釋,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做得相反。不僅如此,馬克思發現了現代資本主義生産方式和它所産生的資産階級社會的特殊的運動規律。由於剩餘價值的發現,這裡就豁然開朗了,而先前無論是資産階級經濟學家或者社會主義批評家所做的一切研究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世界歷史上從來沒有一位思想家能像馬克思那樣,把自己學説的命運同社會現實如此緊密地結合起來,隨著實踐的發展不斷補充和修正理論。晚年馬克思在對早期著作不斷修訂的同時,更加自覺深入地思考了其學説未來的命運。他一方面欣慰于自己畢生所從事的事業後繼有人,悉心地予以支援、幫助和指導,但另一方面,敏銳地覺察出自己的思想、苦心在當時已經不能被忠實理解和準確轉換,而是出現了很多誤讀、偏差和曲解。為此他很焦慮,頻頻發出沉鬱的慨嘆:“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馬克思主義者’。”這句振聾發聵的話是馬克思提醒後繼者不能把他的學説理解和演變到違背其真正原意的道路上去。馬克思特別反感把“唯物主義”“唯物史觀”當作標簽,只看重馬克思主義哲學“依賴於物質存在的條件”而“排斥思想領域反過來對物質存在方式起作用”,把唯物史觀解讀為“經濟決定論”,使“唯物主義”這個詞成為“只是一個套語”,“一把這個標簽貼上去,就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了”。

  沒有一位思想家能像馬克思那樣,親自投身於人類的解放事業,在革命鬥爭實踐中檢驗自己的理論和探索人類解放的道路

    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馬克思首先是一個革命家。他畢生的真正使命,就是以這種或那種方式參加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及其所建立的國家設施的事業,參加現代無産階級的解放事業,正是他第一次使現代無産階級意識到自身的地位和需要,意識到自身解放的條件。鬥爭是他的生命要素,很少有人像他那樣滿腔熱情、堅韌不拔和卓有成效地進行鬥爭。”1867年後,馬克思很重要的一項活動是參與和思考西歐工人運動,這包括受託起草國際工人協會的文件、發表對“巴黎公社”事件的評論以及與德國社會民主黨之間的關係和對俄國革命的關注。

  國際工人協會(後稱“第一國際”)是于1864年建立的世界性工人組織,旨在通過建立更為強大的無産階級的世界聯合來反抗資産階級。馬克思一方面看到,“史無前例的”“工業的發展和貿易的擴大”形成的“不容爭辯的事實”是,“工人群眾的貧困”並“沒有減輕”,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考慮到不同國家工人隊伍的發展條件極不相同,必然會造成世界範圍內合作的複雜性,於是馬克思採用了“實質上堅決,形式上溫和”的方式,要求盡可能“能使一切黨派都滿意”,而“不致把英國工聯派,法國、比利時、義大利和西班牙的蒲魯東派以及德國的拉薩爾派拒之於門外”。此外,馬克思特別看重工人階級的“精神發展”,指望將來通過各國各派工人的思想交流和討論,形成一個可以共同接受的理論綱領。

  1871年發生了巴黎公社事件。馬克思對這一事件給予了極大的關注,積極參與並作了客觀的估量和精深的分析。很顯然,歷時兩個月的巴黎公社,並不是有計劃行動的産物,也非得力於什麼個人或具有明確綱領的組織的領導,不過是“在特殊條件下的一個城市的起義,而且公社中的大多數人根本不是社會主義者,也不可能是社會主義者”。但同時馬克思也看到,公社所採取的一些特殊措施確實“表明通過人民自己實現的人民管理制的發展方向”,即作為一種地方自治的組織形式,擺脫帝國的直接統治,在地方層面採用直接民主的組織原則,以體現現代共和制的精神;作為國家政權組織原則的代議民主制,不再是由專業化的官員來治理公共事務的原來意義上的國家。作為舊制度的超越形式,巴黎公社打碎了高度集權的國家政權,確立了現代共和制的基本原則:普選制和“向下負責”制。所以馬克思指出,決不應把公社看作是教條主義的模式或未來革命政府的方案,它是“高度靈活的政治形式”。在巴黎公社之後出現的新的歷史境遇表明,工人運動面臨的直接任務是在民族國家的基礎上建立各自的工人政黨,這樣,國際的組織形式的繼續存在會成為工人運動發展的一種桎梏。馬克思看到了這一趨勢,在他的建議下,國際工人協會于1876年正式宣佈解散。在此期間,馬克思還積極參與和關注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創建及其綱領的制定,成為事實上的“導師”。

  馬克思在1883年之前的一段歲月裏把視野擴展到西歐之外的東方,特別是俄國。1881年2月16日,俄國早期社會主義運動女活動家查蘇利奇寫信給馬克思,提出了“世界各國是否都應經過資本主義生産各階段”的問題,期待馬克思作出回答。“查蘇利奇之問”的核心要義在於觸及了社會發展中的“跨越”與“不可跨越”的難題。在撰寫給查蘇利奇的回信時,馬克思詳細研究了俄國農村公社的歷史、現狀和特點,分析了俄國農村公社的二重性和兩種可能的前途:或者是它所包含的私有制因素戰勝集體因素,或者是後者戰勝前者,這一切都取決於它所處的歷史環境。馬克思認為,俄國的農村公社“目前處在這樣的歷史環境中:它和資本主義生産的同時存在為它提供了集體勞動的一切條件。它有可能不通過資本主義制度的卡夫丁峽谷,而佔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要挽救俄國公社,就必須有俄國革命。”“如果革命在適當的時刻發生,如果它能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集中起來以保證農村公社的自由發展,那麼,農村公社就會很快地變為俄國社會新生的因素,變為優於其他還處在資本主義制度奴役下的國家的因素。”這也意味著在社會運動中“跨越”發展是可能的。但是,關鍵之點還在於,為了將俄國的村社土地公有制提高到共産主義所有制的水準,還需要有一系列具體條件:必須在生産上吸取同時代資本主義的先進成果,以充實共産主義的物質基礎;必須採取一切可能的措施,幫助公社復興,首先必須排除從各方面向它襲來的破壞性影響,然後保證它具備自然發展的正常條件;必須有歐洲革命的引發和支援,光指望俄國內部條件,革命難以發生,而沒有革命,跨越資本主義就將成為不可能,等等。不具備這些條件甚至這些條件不充分,社會發展中的“跨越”或者不可能實現,或者也會削弱其成果,這些條件是“不可跨越”的。必須指出的是,馬克思的上述思考還只是一些原則和構想,並不是很成熟的看法和明確的意見。因此,他接到查蘇利奇的回信後,很費躊躇,先後寫了四個草稿,前三個草稿都很長,而正式發出的復信卻非常之短。這真實地透露出他的糾結。作為一個革命家,馬克思不可能從書本中尋找解決現實問題的答案,也不會只靠頭腦的臆想得出解決現實問題的辦法,辦法只能來自參加變革現實的革命實踐。

  列寧和他的革命戰友們及其後繼者成功把馬克思主義寫進了世界地圖。馬克思主義從一種學説、一種理論、一種主義到創造出一種制度、一種國家、一種生活方式。全世界最多時在102個國家有149個馬克思主義政黨,有50多個以馬克思主義政黨執政的社會主義國家。

  更重要的是,不僅僅是在社會主義國家,馬克思的思想産生了深遠影響,在世界其他地方,它也已經改變了人們的思維方式。不論我們是否讚同馬克思,他都已經塑造了我們對於社會的觀念。他建立起了一個來源於哲學、歷史、經濟學和政治學的體系。由於我們關於歷史和社會的很多觀點是和“馬克思的幽靈”進行對話的結果,這些理論已經成為20世紀以及未來精神框架的一部分。由於有力地綜合了歷史、哲學、社會學和經濟學,馬克思的社會理論成為19世紀最重大的思想成就之一。

  一個多世紀以來,馬克思主義已經成為這樣一種語言:數百萬人用它來表達他們對一個更公正的社會的希望。作為反抗的工具,馬克思對宗教的描述給很多從中看到自己使命的人以很大的力量:“是被壓迫生靈的嘆息,是無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沒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一樣。”依靠一套理論,一個人可以創建一個學派,但是依靠一套價值,一個人可以創建一種文化、一種文明、一種共同生活的新方式,馬克思在社會主義的理論和價值兩方面都是思想的巨人。

  今天人文社會研究的各種部門科學和領域情況都説明瞭馬克思主義是當代思想不可超越的高峰。正是在圍繞歷史和現實的自由爭論中,馬克思主義獲得了人們的認同,並且在這種爭論中才能真正領會和把握馬克思哲學思想的價值。這是對作為科學家的馬克思之真正敬畏。這種敬畏要求我們,一方面,像馬克思本人那樣,必須把歷史發展放到一種與整個人類發展階段有聯繫的長期框架中進行研究,把馬克思的著作與他集中關注的較短時期、特定題目和特定問題以及具體的歷史事件聯繫起來,從而理解他的成就;另一方面,不是重復他對自己時代問題的診斷和給出的答案,而是直面其提出的問題,並探尋我們自己歷史發展和開創新文明的道路。

  讓我們永遠記住鐫刻在馬克思墓碑上的那句最著名的格言:“哲學家只是解釋世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

標簽 - 國際工人協會,重建個人所有制,卡夫丁峽谷,跨越資本主義,商品拜物教
網站編輯 - 張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