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發動貿易戰凸顯其霸權主義本質

2018年09月12日 09:30:00
來源: 《紅旗文稿》2018/17 作者: 何自力

  今年6月以來,特朗普不顧中方一再提出通過談判協商解決中美貿易問題的意願,置中美經貿關係大局和國際關係準則于不顧,一意孤行,肆意揮舞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大棒,誣稱中國強迫美國公司對華轉讓技術,對中國輸美産品強徵高額關稅,禁止中國高科技企業在美投資。人們不禁要問,特朗普政府為什麼用如此蠻橫無理的手段挑起貿易戰?特朗普政府能成為貿易戰的贏家嗎?

  一、中美貿易逆差只是美國發動貿易戰的藉口

  特朗普政府是以消除美國對華貿易逆差為藉口挑起貿易戰的。根據美國統計數據,2017年,美國與中國雙邊貨物進出口額為6359.7億美元,其中,美國對中國出口1303.7億美元,自中國進口5056.0億美元,美方貿易逆差3752.3億美元。中美貿易逆差是怎麼産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

  1.經濟發展水準差異。中美經濟發展水準的差異,是美國貿易逆差産生的重要原因。中國和美國的經濟發展水準不同,決定了兩國在産業鏈上的位置不同。中國處於産業鏈的中低端,在勞動密集型産品方面具有比較優勢,中國輸美産品以消費品和最終産品為主,如紡織品、服裝、鞋、玩具、家用電器和旅行箱包等勞動密集型産品。美國處於産業鏈的中高端,在技術密集型産品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美國輸中國産品以投資品和中間産品為主,如飛機、動力設備、機械設備、電子器件、通信設備和化工等資本技術密集型産品,以及糧食、棉花等農産品。中美處在産業鏈的不同位置,經貿關係具有顯著的互補性。中國輸美産品大都是物美價廉的消費品,具有獨特優勢,能夠滿足美國消費者龐大的需求,而美國輸中國産品並不是獨一無二的,許多發達經濟體如日本、歐盟等都是美國的競爭對手,中國的市場實際上被日本、歐盟、美國等共同分享。中國輸美産品量超過美國輸中國産品量,美方出現逆差,這完全是由中美在産業鏈的不同位置決定的,根本不存在所謂中國用不正當競爭手段與美國進行貿易的問題。

  2.産業結構原因。産業結構是經貿關係的基礎,産業結構不同,對經貿關係的影響就不同。二戰結束初期,美國擁有世界最大規模的生産能力。1947年,美國生産了世界上57%的鋼鐵和基礎金屬,62%的石油和80%的汽車,製造業生産量佔世界的53%,1948年美出口貿易佔世界總額的三分之一。美國正是憑藉強大的生産製造能力奠定了其世界霸主地位,成為戰後世界經濟秩序的建立者和維護者。但是從上世紀70年代初開始,美國經濟進入去工業化軌道,製造業的比重不斷下降。2017年美國産業結構中三産業佔GDP的比重分別為1%、17%、82%,製造業增加值的比重遠遠低於服務業。同期中國産業結構中三産業佔GDP的比重分別為8%、40%、52%,對比中美的産業結構,二産增加值中國比美國高出23個百分點,而三産增加值美國比中國高出30個百分點,這一顯著差別無疑對中美經貿關係産生決定性影響,這就是:在貨物貿易中,中國比美國具有更大的競爭優勢,而在服務貿易中,美國比中國具有更大的競爭優勢。中國商務部數據顯示,2017年,中國對美國的貨物貿易順差為2758億美元,美國對中國的服務貿易順差為600億美元。可見,美國在對華貨物貿易上出現逆差,中國在對美服務貿易上出現逆差,完全是各自産業結構的特性決定的,具有客觀必然性。

  3.國際分工原因。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以來,由於生産要素成本低,市場龐大,投資環境優越,美國、日本、南韓和東南亞其他國家或地區的製造業逐漸向中國轉移,在中國開展加工貿易。加工貿易的最大特點是兩頭在外,即原材料主要源於進口,最終産品主要用於出口。加工貿易生産方式一方面提高了中國利用外資和國外先進技術發展經濟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將這些國家或地區的對美貿易順差轉移到中國。中國的加工貿易佔總貿易額的50%以上。可見,中國對美貿易順差中的絕大部分,是由包括美國在內的許多國家或地區跨國公司的加工貿易活動推動的,這一狀況是國際分工發展造成的,是經濟全球化的産物。特朗普發起貿易戰,對中國輸美商品加徵關稅,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對屬於自己國家的公司徵稅,必將增大這些公司的運營難度。

  4.統計原因。中國和美國的貿易統計方法存在差別。按照美國的統計方法,中國香港轉口貿易額被籠統地計算在中美貿易之中,但它實際上有很大比例應該歸於中國之外其他國家或地區通過香港的貿易轉口。此外,美國在計算對中國的進出口貿易額時,出口金額按離岸價格計算,進口金額按到岸價格計算,從而將裝卸、運輸和保險等費用的雙倍數額計入中美貿易逆差。因此,美國現有統計方法嚴重高估了中美貿易逆差的實際數額。

  5.政策原因。如前所述,中美在産業鏈上的位置存在顯著差異,中國在勞動密集型産品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美國在技術密集型産品方面具有比較優勢,按照國際貿易的正常模式,中美雙方各自集中于具有比較優勢産品的生産,並通過貿易互通有無,可以極大地促進兩國經濟發展和人們生活水準的提高。然而,長期以來,由於冷戰思維作祟,美國政府嚴格限制高新技術和高端武器對中國出口,造成了中美合理國際分工的人為扭曲。顯然,如果美國放鬆對華高科技和武器的出口,那麼美國對華貿易的逆差將會大大減少。

  可見,美國對華貿易出現逆差是由經濟發展水準、産業結構、國際分工、統計方法以及政策等多重因素共同決定的,涉及經濟、政治、技術、政策等各個領域,必須客觀理性地看待。

  二、特朗普政府挑起中美貿易戰的真正動機

  特朗普政府挑起貿易戰的理由是消減美國對華貿易逆差,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特朗普政府的一個拙劣藉口,其背後隱藏著更為真實的動機。

  1.維護霸權地位。特朗普政府之所以對中國發起貿易戰,另一個重要動機是為了阻止美國的衰落,維護美國的霸權地位,在這一點上,特朗普比歷屆美國總統都顯得更急切。實事求是地講,美國雖然在經濟總量上和科技創新水準上仍然是當今世界的超級大國,佔據著霸權地位,但是從戰後的發展軌跡看,美國的霸權地位在衰落也是不爭的事實。現在美國經濟總量佔世界經濟總量的比重,約為戰後初期的一半,美國經濟增長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也不斷下降。據世界銀行數據估算,2012—2016年主要國家和地區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美國為10%、歐盟為8%、日本為2%、中國達34%,美國、日本、歐盟加起來都不及中國的貢獻大。近年來,貧富分化、種族衝突、恐怖襲擊、校園槍擊等社會矛盾嚴重困擾著美國社會。美國長期以世界領導者自居,但一段時期以來,面對戰亂頻發、難民潮、恐怖主義、氣候變暖、傳染病肆虐等國際安全問題卻束手無策。受制于美國經濟實力的下降,美國向國際社會提供公共産品的能力不斷弱化,國際影響力不斷遞減。

  特朗普坦承美國衰落了,但是其對美國衰落原因的認識是完全錯誤的。特朗普把美國衰落歸咎於現有國際秩序,認為由美國歷屆政府主導建立和形成的眾多國際組織、合作協議以及盟友關係都在犧牲美國的利益,都在佔美國的便宜。同時特朗普認為,中國是靠不公平貿易和侵犯美國的智慧財産權發展起來的,中國的發展是對美國霸權地位的最大挑戰。基於這些錯誤認知,特朗普入主白宮後,公然撕毀美國參與達成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簡稱TPP)、巴黎氣候協議、伊核協議,高調退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等重要國際組織,公開批評和指責世界貿易組織,悍然對中國發起貿易戰,在經濟、政治、軍事等各個方面對中國進行全面遏制,以經濟民族主義對抗經濟全球化潮流,用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對抗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政策,向整個世界秩序宣戰。

  事實上,近年來,美國歷屆政府都採取各種措施企圖阻止美國的衰落,為此絞盡腦汁,使盡渾身解數,但都收效甚微。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們沒有認識到導致美國衰落的真正原因。必須指出,美國的衰落和霸權地位動搖,是由美國的政治經濟制度和僵化的意識形態造成的,是世界經濟政治格局變化的結果,是大趨勢,具有客觀必然性。

  2.遏制中國的發展。大量事實表明,特朗普政府挑起中美貿易戰只是一個幌子,其真實意圖是遏制中國的發展。

  遏制中國發展是美國的一貫政策,只是各屆政府在不同歷史時期採取的策略不同而已。奧巴馬政府曾把中美關係定位為“戰略夥伴關係”,更多強調彼此關係的合作性,而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則對中國充滿敵意。在2017年12月發佈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特朗普政府把中國和俄羅斯視為“戰略競爭對手”,稱中俄挑戰了美國的實力、影響力和國家利益,是兩個意圖侵蝕美國安全和繁榮的“修正主義國家”。該報告還指責中國尋求“取代”美國在亞洲的地位,稱“中國在擴張自己實力的同時不惜以別國的主權為代價”。

  顯然,突出中美關係的競爭性,是特朗普政府處理中美關係的既定方針。特朗普競選班子總負責人班農對特朗普政府的對華政策影響極大,該人對中國的看法荒謬而狂妄。他説中國靠獨特的政治經濟制度取得了驚人的發展成就,最有可能取代美國成為新的霸權國家,而中國的政治經濟制度和文化與西方截然不同,中國一旦獲得世界霸權,對於西方的政治經濟制度和文化將是一個巨大災難。據此他主張西方社會應該聯合起來,儘早從經濟、貿易、産業、科技、軍事、政治等各個方面對中國的發展實行全方位遏制。此外,現任美國白宮貿易委員會主席納瓦羅出版的著作《致命中國》,極盡仇視、歪曲、誇大之能事,誣稱中國用不公平貿易手段瓦解了美國的製造業基礎,造成了工廠倒閉,大量工人失業,認為只要對中國輸美商品徵收高額關稅,同時鼓勵消費者改變購物習慣,就能夠消除美國龐大的貿易逆差,擴大投資,促進美國經濟更快增長。特朗普政府現在實施的政策完全是班農、納瓦羅等人錯誤認識的翻版。

  特朗普政府蓄意對華實施全面遏制戰略和政策,企圖阻礙中國的發展,是不可能得逞的,但是它對中美經貿關係會産生消極影響,在一定程度上會干擾中國的發展,也是毋庸置疑的,應當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三、特朗普政府不可能贏

  特朗普政府真的會贏嗎?答案是否定的。

  1.難以破解“特裏芬難題”。“特裏芬難題”認為,美元成為國際儲備貨幣和結算工具,必然面臨一個難以克服的矛盾:美國以外的成員國必須依靠美國國際收支援續保持逆差,不斷輸入美元來增加它們的國際清償能力,這勢必危及美元信用,從而動搖美元作為最主要國際儲備資産的地位;反之,美國若要維持國際收支平衡穩定美元,其他國家國際儲備資産就不可能增加,從而發生國際清償能力不足問題,進而影響國際貿易和經濟的增長。2017年,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美國佔據62.48%的份額,排名世界第一。2018年初,美元在全球支付市場的佔有率為38.53%,也是排名第一,這表明美元仍然是最重要的國際儲備貨幣和結算工具。由於“特裏芬難題”的存在,世界其他國家為了獲得美元,要麼向美國借款,要麼向美國出售商品,要麼向美國發債,結果使其他國家持有的美元越來越多,而過多的美元會導致美元貶值,降低美元的購買力,引發通貨膨脹,抑制經濟增長。因此,為了阻止美元貶值,美國必須保持比較高的利率,這樣做的後果是推動美元堅挺,而美元堅挺,勢必抑制其出口,刺激進口,導致貿易逆差的出現。同時,美元堅挺會提高公司的運營成本,降低公司營利水準甚至出現虧損,迫使美國企業用腳投票,將企業轉移到海外,推動産業空心化和製造業萎縮,削弱美國出口能力,加劇貿易逆差。

  從戰後美元霸權地位確立開始,美國經濟和貿易就是照著這樣的軌跡發展的,美國歷屆政府都企圖改變這一軌跡,結果都以失敗告終。特朗普上台後對包括中國在內的一系列國家揮舞高關稅大棒,企圖消除貿易逆差,振興美國製造業,恢復美國經濟的競爭力,但是他面臨的恰恰是他的前輩都遇到過的嚴重矛盾:要消除貿易逆差,振興美國製造業,必須實施寬鬆貨幣政策,而一旦實施寬鬆貨幣政策,勢必導致美元疲軟,引發通貨膨脹,靠堅挺美元支撐的股市泡沫勢必破裂,引發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即使特朗普成功實施寬鬆貨幣政策,如果結構性經濟失衡問題——如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相脫節問題——不解決,照樣無法消除貿易逆差,難以振興製造業。

  2.難以抑制本國消費者的剛性需求。美國經濟已經高度虛擬化了,生産美國人日常需要的消費品的傳統製造業幾乎不復存在,而人們對消費品的需求是剛性的,不可能因為提高關稅就大幅度減少甚至停止消費,而是會比以往拿出更多的收入滿足消費。特朗普政府對中國輸美商品加徵高關稅,只會增加美國老百姓的消費支出,並不能徹底關閉中國輸美産品的大門。此外,美國對中國輸美産品加徵高額關稅,消費者也可能會選擇其他國家的商品作為替代,中國輸美産品數量減少騰出的空間會被別國的輸美商品所佔有,美國的進口額依然不可能減少,貿易逆差依然難以降低。

  3.進一步推動美國産業空心化。特朗普政府挑起貿易戰的目的之一是保護美國的製造業,實現再工業化,其後果卻是會進一步削弱美國的製造業。對中國輸美産品加徵關稅,勢必推高美國企業的生産成本,擠壓企業的利潤空間。同時,特朗普政府挑起貿易戰勢必引發中國的反制,使相關企業失去中國市場,經營陷入困境。為了避免貿易戰可能造成的巨大損失,相關企業要麼停止運營,要麼將企業轉移至別的國家,這必然進一步加劇美國産業的空心化進程,削弱美國的製造業,使美國貿易逆差狀況進一步惡化。

  特朗普政府為了一己私利,不惜退出國際協議和國際組織,動輒用國內法對包括中國在內的眾多國家發起貿易戰,破壞全球治理體系,對世界經濟穩定發展和世界各國利益構成嚴重威脅。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歷史經驗證明,只有建立和健全全球治理體系,基於合理規則發展經貿關係,才有助於世界經濟穩定發展,保障各國的共同發展利益。事實證明,推行經濟民族主義,大肆破壞國際秩序,實行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與經濟全球化潮流是背道而馳的,不利於解決世界經濟發展中面臨的各種問題,也不利於世界經濟的復蘇和增長。我們堅決反對特朗普政府的逆全球化行徑,願與世界各國一道,積極推動經濟全球化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作者:天津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南開大學基地研究員)

責任編輯:狄英娜

標簽 -
網站編輯 - 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