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的氣質就是中國人的氣質

2018年01月12日 10:05:40
來源: 光明日報 作者: 周偉

  書法就是寫字,但不僅僅是寫字。書法之所以為法,總是有一些基本特點和規律的。

  書法的色彩簡之又簡,以黑白為主,再加上一點紅。黑是墨色,白是宣紙的底色,那少許的紅,則是充滿著意味的那一方小小印章。恰是這極簡單的色彩組合,造就了書法的獨特之美。這種美,美在簡約,美在佈局。白的紙、黑的字、紅的印,如何擺布,怎樣組合,是書法對美的追求。色彩和佈局之外,書法更注重的是筆墨,筆的抑揚頓挫,墨的濃淡乾濕,落在紙上,每一筆都有不一樣的韻味。書法之美,最受推崇的還是線條。提起線條,便想起懷素。懷素的草書,“援毫掣電,隨手萬變”,“墨氣紙色精彩動人,其中縱橫變化發于毫端”。他的狂草在畫形分佈、筆勢往覆上呈高昂回翔之態,在整體上呈輕重曲折、順逆頓挫的節奏感,書法的線條之美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氣質原本指人的生理、心理等素質,是相對穩定的個性特點,也指風度、模樣。借用到書法上來,講的也是其穩定的個性特點。書法的氣質便是在色彩、佈局、筆墨、線條中展現。那麼,除了表現之外,書法的氣質來源於哪呢?一個人的氣質是一個人內在涵養和修養的外在體現,是內心平衡及文化修養的結合,是持之以恒的結果。同樣,書法的氣質也是數千年中華文明的結晶。書法的氣質首先來源於法度,書法的“法”就是方法和尺度。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中華文字由篆而隸,進而有楷、草,在書寫中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法度。從單字結構到章法佈局,再到筆墨精神,都有一整套行為規則,不同的書寫者如何拿捏運用這些規則,便是“度”。面對同一規則,而每個人運用的度不同,則形成了風格迥異而又內在統一的書法作品。

  書法的氣質,更重要的是來源於中國歷代文人的心靈累積。這種累積,不僅是總和,更多的是特質。文人,是筆墨裏生出來的魂靈,這樣的魂靈,源於筆墨,而又付于筆墨。書法是他們的心跡,如果説“跡”是書寫,由心而生的跡則是書法。書法最講心跡。“退筆成山未足珍,讀書萬卷始通神”講的便是這個道理。中國文人的氣質成就了書法的氣質,從這個意義上講,書法的氣質便代表了中國文人的氣質,更是代表了中國傳統文人的氣質。講書法,最具特點的兩句話是:結構嚴謹,法度莊嚴。兩個“嚴”字,體現了中國傳統文人和書法的高度自律精神。

  法籍華人哲學家熊秉明説:“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是從哲學的角度來講書法的地位和意義。書法既是抽象的,又是具體的。漢字最初多是象形文字,每一個字都是一幅美麗的圖畫。而隨著時代變遷與社會發展,書寫要求更加簡便、快捷,漢字越來越抽象,越來越符號化。而書法把這種生活的具體和符號的抽象統一起來,用真、草、隸、篆各種書體,各種書寫風格,把這種黑白、動靜、虛實有機地融合在一起,不僅體現了“極高明而道中庸”,而且很好地體現了中國哲學的精髓:天人合一,知行合一,思維、情感與生活的統一。從《蘭亭序》“群賢畢至,少長鹹集”的欣喜、《祭侄文稿》“孤城圍逼,父陷子死,巢傾卵覆”的悲痛,到弘一法師臨終寫的“悲欣交集”,無不表現出活生生的靈魂與現實的對話。中國哲學是中國人智慧的結晶,書法便是這種結晶的表現形式之一。所以説,書法的氣質就是中國人的氣質。

  “若有詩書藏於心,歲月從不敗美人”。學書法,不僅是學寫字,更是學文化。書法教育不單單是書寫的教育,更重要的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教育。

   (作者:中國美術出版總社、人民美術出版社黨委書記)

標簽 - 書法教育,氣質,筆墨精神,書法作品,祭侄文稿
網站編輯 - 曾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