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往知來:在中美關係新起點上讀《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

  今年是中美簽署《上海公報》45週年。包括《上海公報》在內的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即《上海公報》、《中美建交公報》和“八一七公報”)是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也正是得益於公報所確定的基本原則,中美關係歷經世界深刻變革,仍然穩固、堅韌。

  自1月20日(當地時間)共和黨人唐納德·特朗普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國會山正式宣誓就任美國第45任總統來,美國正式進入“特朗普時代”。不少國際關係評論者認為,中美這艘友誼之船在“逆全球化”“民粹主義盛行”的特朗普時代必將退步,甚至面臨“翻船”的危險。但,稍了解中美關係發展歷史的人會都知道,這如若不是所謂評論者的故作驚人之語,那便是對中美建交及以來歷史的無知。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中美關係的發展史猶如一面鏡子,它從一個側面折射出百年來國際風雲的變幻。回顧過去45年的中美交往歷史,雖然兩國關係有起有落、有矛盾有摩擦,但交流溝通、對話合作始終是主流。在此,讓我們回望1972年,追溯中美開啟關係新頁的關鍵時刻,走進歷史現場,感受毛澤東、周恩來、尼克松、基辛格等兩國偉人和戰略家如何順應歷史,引領中美兩國這一“命運共同體”創造了新的時代。

  這便是加拿大知名歷史學家、暢銷書作家瑪格雷特·麥克米蘭(Margaret MacMillan)關於中美建交的重要著作——《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改變世界的一週》一書所述內容。

  一、《紐約時報》:第一本關於中美建交的史料翔實的著作

  1972 年 2 月 17 日星期四,尼克松總統夫婦來到白宮南側的草坪,有架直升機正在待命。一小群人前來為尼克松夫婦中國行的首段航程餞別,其中包括副總統阿格紐(Spiro Agnew)及夫人,民主、共和兩黨的國會議員,尼克松的兩個女兒特裏西婭(Tricia)和朱莉(Juile)。美國的廣播與電視直播了這簡短的送行儀式。對於這趟北京的“和平之旅”,尼克松流露出樂觀情緒:“如果我期待能為這趟行程留下一個注腳,那我願意引述我國首批登月的航太員在月球留下的碑文:‘我們是為全體人類的和平而來。’”

  麥克米蘭在《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一書中描述的尼克松的這次破冰之旅,在當時看起來,其實比登月還難。

  然而,1972年2月28日尼克松結束訪問,中美兩國隨即發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美利堅合眾國聯合公報》(《上海公報》),中美兩國關係開始走向正常化。《上海公報》的談判,在字斟句酌的背後,還有更實際、更重要的議題。中美雙方在重要問題上表達公開的立場,彼此間雖有歧異,不過也具體説明已達成了某些共識。針對三大問題——貿易與交流、巴基斯坦與印度的衝突以及台灣地位問題,雙方談判代表時而言辭激烈態度強硬,時而心平氣和以退為進。基辛格與喬冠華對話的文字謄本,呈現出他們精於談判的卓越技巧。經過一番艱苦的談判,以及少許的文字更動,雙方最終達成共識。喬冠華以罕見的幽默感開玩笑説:“至於特定措辭,我們可以説,這是一份非常漂亮的文件。”《上海公報》對尼克松首次訪華意義重大,他自豪地説,中美聯合公報將成為翌日國際間的頭條新聞。

  2017年2月28日是中美《上海公報》發表45週年。45年前,尼克松總統的訪華和中美《上海公報》的發佈,不僅開啟了中美兩國關係的改善和發展的新紀元,對國際關係格局也産生了深遠的影響。然而,由於當時特殊的國際環境,關於這段幾乎改變世界的歷史事件,一直沒有人透漏更多資訊。一直以來,關於那段歷史中所發生的一切,人們除了主觀揣測個別細節,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知名歷史學家瑪格雷特·麥克米蘭收集大量檔案(包括尼克松中國行解密檔案)、訪問與口述資料,較為客觀地還原了這段偉大的史實。也因此,《紐約時報》稱麥克米蘭的這部著作為“第一本關於中美建交的史料翔實的著作”。

  二、《華盛頓郵報》:麥克米蘭的這本書讓我們“在現場”見證了這場歷史對話

  自從基辛格在1971年開始試圖恢復冷戰中兩個對手的關係,就有大量圖書出現,撰寫他和尼克松如何與毛澤東、周恩來開展建設性的對話。但《華盛頓郵報》曾評論:很少有書可以讓我們覺得“在現場”見證了這場歷史對話,它們不是過於嚴肅,就是過於誇張,但麥克米蘭對這段歷史進行了令人驚嘆的研究,她的這本《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做到了。

  讓我們通過幾個歷史鏡頭,來認識一下這部角色鮮明、情節生動的“紀錄大片”。

  鏡頭一:在飛機上,尼克松夫婦與包括基辛格在內的心腹幕僚等人,一同舒適地坐在前艙,尼克松還抽空復習他的報告數據,並練習如何使用筷子。他反覆演練飛機降落後的細節,並頻頻拿關於中國共産黨的問題糾纏基辛格。而在北京的毛澤東也早早起床刮鬍理髮。飛機愈來愈靠近中國首都,毛澤東的部屬也不斷以電話通報飛機的行程。這天清晨,天空灰濛濛一片。飛機機輪觸地前一刻,周恩來穿著灰色毛裝,外罩藏青色大衣,率領一行二十五位官員在跑道上現身。有一支由穿綠色軍服的陸軍和藍色軍服的海軍組成的儀仗隊,隨同軍樂隊一同加入官員的行列。他們軍帽上閃閃發亮的紅星,正是中國新秩序無所不在的象徵。美國國旗和中國國旗,孤零零地垂懸在靜謐的空中……

  鏡頭二:走完舷梯的最後一階時,尼克松旋即向周恩來伸出手,這兩個人於是握著彼此的手,時間似乎比平常更久。媒體的鏡頭聚焦在緊握的手上。能講多國語言的周恩來,用英語和尼克松寒暄了幾句。“這趟飛得還好嗎?”尼克松回答説:“十分愉快。”隨著美國其餘團員魚貫走下舷梯,周恩來瞧見基辛格,他以頗為真誠的口吻説道:“啊,老朋友。”

  鏡頭三:1972年2月的那個凜冽的早晨,尼克松步入毛澤東北京的書齋。隨後,兩人的對話,因翻譯居間穿梭而滯礙,斷斷續續。兩人雖非故舊,但彼此並不陌生,可想而知,兩人對話的內容不出互表榮幸,互道恭維。尼克松、毛澤東提到他們共同的老朋友:遠在台灣的蔣介石,以及促成這場會面有功的前巴基斯坦總統葉海亞·汗(Yahya Khan)。兩人稍微談及兩國同仇敵愾的蘇聯。他們還語帶詼諧,出言調侃隨尼克松同行的基辛格,但對話的氣氛大體上是嚴肅的……

  鏡頭四:在針對越戰的談判桌上,周恩來尖銳地指出:“只要沒有外國勢力介入這個地區,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周恩來繼續説道,美國必須撤出所有軍隊與軍事設施。不僅如此,美國還應該停止支援南越的阮文紹政府,還有柬埔寨的朗諾政府。只要戰爭持續下去,中國就會繼續支援越南、柬埔寨,以及寮國的英勇人民。周恩來忍不住又給聽眾上了一堂歷史課。自杜魯門之後,周恩來告訴美國人,他們的總統就不斷插手越南及其他中南半島國家的事務。而中國從不干預鄰國的內政。美國人多次自食其言,包括不尊重1954年在日內瓦達成的協定。惡名昭彰的杜勒斯,拒不舉行原定在1956年的選舉。周恩來手拍桌子,説“杜勒斯的所作所為是不正確的、卑鄙的”,基辛格感覺周恩來是真情流露……

  1972年2月的那個早晨,尼克松步入毛澤東北京的書齋,兩人究竟談了什麼?

  在談判過程中,是什麼讓一向從容鎮定,波瀾不驚的外交家周恩來拍案而起?

  基辛格帶著尼克松的“尚方寶劍”在秘密訪華的兩天一夜,究竟做了什麼?

  在積極促成中美建交過程中,尼克松和基辛格如何演繹白宮“紙牌屋”?

  《上海公報》簽訂的背後有著怎樣鮮為人知的深層博弈?

  該書以歷史視角、豐富史料、真實情感再現了中美關係兩個大國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摒棄恩怨、擱置分歧、達成和解以及震驚世界、改變世界的動人一幕。故事情節迂迴穿插,語言文字質樸優美,既有化敵為友、握手言歡的熱烈氛圍,又有討價還價、針鋒相對的激烈場面。作者以生動的筆觸,深入毛澤東、尼克松、周恩來、基辛格等關鍵角色的性格,提供中美雙方討價還價的過程,還以慢鏡頭重播促成當年國際情勢的事件,呈現出了最立體的中美破冰始末。

  閱讀整這本書就像是欣賞一部歷史紀錄片,書中的人物栩栩如生,書中的故事跌宕起伏,書中的關係微妙複雜,在給予讀者視覺享受的同時,提供充足的思考空間。

  三、震驚世界的中美破冰之旅全方位解密

  走過動蕩的60年代,70年代初的中、美兩國分別身陷“文革”與越戰,這困境讓兩國最高領導人警覺到,原來冷戰的意志對抗正是導致內政焦頭爛額、外交劍拔弩張的首惡。

  有鋻於此,急欲創造歷史的尼克松找來與他理念相符的外交幹才基辛格,囑命他透過幾個秘密渠道,在世人、乃至美國國務院均以為中美關係尚處冰封的時候,暗地裏與中方協商史無前例的美國元首訪中行程。借關係正常化解決眼前窘境,實為中、美此舉的最迫切動機,然而雙方各有不能妥協的底線,尤其在台灣地位問題上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直到正式訪問前,少數幾位知情者曾以為這次訪問隨時可能告吹。殊不知三年來,兩國投注太多利益於其間,早已成為無法分割的命運共同體。此書撥開迷霧,走進歷史現場,真實、完整、立體呈現改變世界歷史進程的七天破冰始末。

  1972年尼克松在中國的一週,是過程漫長、微妙的高潮,兩個長期對峙的國家從此展開接觸。誠如《上海公報》最後一刻的協商所清楚顯示的,這個過程也很可能走向死衚同,兩國關係也可能倒退回先前的冰封狀態。

  但,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當時之中美關係,除了接觸、對話之外,其實別無他途。正是毛澤東、周恩來、尼克松、基辛格看清了大勢,順應了潮流,用智慧之手推進了中美關係的向前發展,也成就了自己“戰略偉人”的稱號。

  四、鑒往知來,迎接中美關係新起點

  雖然中美雙方“劍拔弩張”,但麥克米蘭仍在書中不自覺透露了這樣一種氣息:其實,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之後雙方的談判無論多麼艱難,中美都有理由松一口氣,並對未來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

  當前,面對中美兩國出現的紛紛擾擾,我們回顧歷史,探索過去,恰恰卻能從這種不自覺流露的氣息中看到光明的未來。

  特朗普入主白宮無疑是個標誌性事件,意味著世界進入了全球化新的時代,也意味著中美關係邁上了一個新起點。就在特朗普上任當天,新華社發表了一篇題為“新起點上發展中美關係尤其要做好四件事”的電文。電文第一條便提出“始終堅持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相互尊重核心利益”,這正是中美關係大廈之根基,是毛澤東、尼克松等兩國前領導人順時、順勢談判之成果,是當今世界政局穩定之最大保證。

  中美兩國,一個是當今世界的超級強權,一個是未來的明日之星;一個在呼籲“美國復興”,一個要實現“中國夢”;一個退出TPP,一個倡議“一帶一路”,國際形勢與45年前相比天翻地覆。但鑒往知來,中美兩國關係發展的歷史無不表明,兩國合則兩利、鬥則兩傷,中美兩國都不可能通過破壞與對方的關係基石來實現自身的“偉大”。

  在全球化與全球治理領域發生了諸多歷史性變化之時,我們相信,站在新的國際形勢下,站在雙方關係的新起點上,中美始終堅持兩國關係的政治基礎,相互尊重核心利益,不放棄信心,不逃避責任,中美關係仍可能在未來迎來新一輪上升週期。

  歷史是勇敢者創造的。毛澤東和尼克松等有戰略眼光的偉人順應歷史,創造歷史,使得中美兩國關係穩定、健康向前發展,也使得世界走向和平、繁榮與進步。這也正是《當尼克松遇上毛澤東》一書所要告訴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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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澤東,尼克松,中美關係
( 網站編輯:田雨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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