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研究

  內容摘要:有學者提出“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其所指就是“西方馬克思主義”。“西方馬克思主義”是一種複雜的文化、理論現象。對它的研究,意義不僅在於理論方面,也在於實踐的、現實的方面。就“西方馬克思主義”提出的一系列理論、觀點來説,有重新認識的必要,應有一個總結、反省,在其研究的方法論方面有新的認識和提高。

  關 鍵 詞: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西方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

  作者簡介:梁樹發,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于樂軍,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博士後。

  中圖分類號:D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1747(2010)08-0022-05

  “西方馬克思主義”是一種特殊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思潮。對它的研究,其意義是多方面的,理論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其與馬克思主義的關係的經驗與教訓,它與資本主義社會現實的關係及其處理這種關係對我們的啟示。最近有學者針對一種關於“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不是特別迫切的認識和這一概念的泛化,而提出“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經典”二字其實表明瞭提出者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意義的認識和強調。這個概念是有意義的。

  一、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

  目前學界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的提出①,顯然是針對我國學界對“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的過於寬泛的理解。這種理解就是把“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解為整個西歐國家和地區的馬克思主義研究,甚至是一切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和地區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接近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概念。這樣的理解當然是不適當的。“西方馬克思主義”這個概念的含義是確定的,它就是卡爾·柯爾施、梅洛-龐蒂和佩裏·安德森所理解的概念。卡爾·柯爾施在他1930年寫的《關於“馬克思主義和哲學”問題的現狀——一個反批評》長文的第17個註釋中,首次提出“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從前後文看,他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指的是“西歐馬克思主義”,即一種區別於蘇俄馬克思主義的西歐地區的馬克思主義流派②。梅洛-龐蒂在《辯證法的冒險》中使用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是帶了引號的,特指以盧卡奇為代表的那種非正統的具有批判性特徵的馬克思主義思潮③。佩裏·安德森使用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與柯爾施、梅洛-龐蒂使用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在內涵上一致④。我國多數從事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的學者,也是在這個意義上理解和使用這個概念。它指的就是由盧卡奇、柯爾施和葛蘭西的批判的馬克思主義所代表的並在西歐國家和地區發展起來的一種特殊的馬克思主義思潮,這種思潮由於與蘇俄馬克思主義的區別、對立,而被視為馬克思主義的異端。這個流派發端于20世紀20年代,終結于80年代。而後的歐洲的、北美的馬克思主義流派,如分析的馬克思主義、批評的馬克思主義、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等,其實不應再被稱為“西方馬克思主義”。但是,還是有人這樣寬泛地理解和使用這個概念。為了與此傳統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區分開來,找到一個既把它包括進來,又把其後發展起來的各國外馬克思主義思潮概括進來,我們提出一個“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概念。或許,正是為了與我們通常使用的具有最大包容性的“國外馬克思主義”或“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概念區別開來,也與在這種意義上使用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區別開來,有學者才煞費苦心地提出一個“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概念。我們一見到這個概念就知道它的特別所指,它實際就是我們在最初意義上理解的那個“西方馬克思主義”,而由於它的被泛化,不得不在它的前面加上“經典”二字而給予限定。看起來這是多餘的,但又是不得已而為之。基於此,我贊成這個概念,或者説我們暫時可以接受這個概念。

  為什麼説是“暫時”可以接受“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這個概念呢?是説,我們終歸要對目前我們在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方面,對“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這個極其一般的概念的理解和使用的不一致,甚至是混亂,做一個整合。“西方馬克思主義”、“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新馬克思主義”、“國外馬克思主義”(或“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西方馬克思學(左翼)”,它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我曾經在《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的學科內涵及建設》、《國外馬克思主義學科建設》和《關於深化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的幾點意見》等文章中對這些概念的關係做過分析。意見是“西方馬克思主義”這個概念是應該保留的,“國外馬克思主義”或“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概念可以包括“西方馬克思主義”,但由於“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特殊性,應該被保留,並應該把對它的理解統一起來。同時,我也在上述文章和《強化國外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中的問題意識》以及《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學者關於馬克思主義認識的發展——從“西方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關係的認識談起》等文章中,強調要加強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研究。

  二、加強“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根據

  關於加強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根據,我在《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學者關於馬克思主義認識的發展——從“西方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關係的認識談起》一文中,曾經部分地談到。有些內容在這裡再重申一下。

  首先,作為一種特定思潮,“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曾經是一種真實的存在。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爭論,首先涉及的一個問題是“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真實性。大凡認為“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不是真實存在的學者,所持理由一般是“組織學”的,即認為一是西方學者中沒有人自稱自己是“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者;二是西方國家沒有一個公認的有組織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流派。所謂“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其實是研究者對西方國家的馬克思主義狀況的誤讀。但實際上,“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是一種真實存在。它是西方國家存在過的一種與馬克思主義相聯繫的激進理論思潮和理論流派。“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者雖然很少或幾乎沒有直接地説“我是‘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者”,但以不同形式錶現的其對馬克思主義或是認同和堅持,或是解構與重構,或是批判與拒斥的趨向和態度是存在的;西方學術界那種從某種當代西方哲學或思潮出發理解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的確定傾向與特徵是存在的;既區別於第二國際“正統馬克思主義”和社會民主黨的理論傳統,又區別於列寧主義、蘇俄馬克思主義及作為現實社會主義國家的指導思想的理論基礎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第三理論傳統”也凸顯出來。

  第二,怎樣認識和評價“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問題,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觀問題。一方面由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在20世紀80年代已經終結;另一方面,由於它只是西方國家存在的關於馬克思主義或馬克思主義研究的一定流派,並不代表、反映這些國家、地區馬克思主義存在與發展狀況的全部,更不能全面反映我國之外所有國家和地區的馬克思主義存在和發展狀況,所以有學者主張要全景式地了解和説明國外馬克思主義,就必須把今天的研究重點轉移到“後‘西方馬克思主義’”,轉移到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這個意見當然是正確的。但是,我們認為,在實現這個重點轉移的時候,一定不能輕視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研究。“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是國外馬克思主義(不包括馬克思和恩格斯創立的原本馬克思主義,也不包括“第二國際馬克思主義”和列寧主義,它是其後的國外馬克思主義)的起點。“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直接説來,是一個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整體或其個別流派、人物、著作、觀點是否馬克思主義或馬克思主義者的認識與評價問題,根本説來,則是一個怎樣認識和對待馬克思主義的問題,一個關於馬克思主義發展的過程、經驗和規律的認識問題,一個馬克思主義觀問題。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學者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認識所經歷的曲折變化,記錄了學者們發生的馬克思主義觀的變化。它表明:(1)一當學者們提出“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是否可以被看做為關於馬克思主義解釋與發展中的一定形態這個問題時,不管回答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只要承認問題的真實性,就意味著學者們接受並堅持了一種馬克思主義本質一元而表現和發展形式多樣的馬克思主義觀。(2)這種本質一元和表現與發展形式多樣的馬克思主義觀確立了對於一定的馬克思主義流派、人物、著作、觀點是否馬克思主義的分析與評價的原則,就會使我們在確定是否把一定的流派、人物、著作、觀點驅除出馬克思主義之外時採取更加謹慎的態度,警惕“唯我獨馬”的慣性思維對我們的認識與判斷的干擾。(3)有什麼樣的馬克思主義觀就有什麼樣的馬克思主義史觀。一些學者反對把“西方馬克思主義”或其他國外馬克思主義流派納入馬克思主義發展史,其基礎不外是“單線論”和“直線論”的馬克思主義觀或馬克思主義史觀。

  第三,現階段,我們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認識,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關係的認識,還存在著一定的盲目性和片面性。在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整體評價上,不承認它的馬克思主義性質,不承認它是發展中的馬克思主義的一定傳統、趨向的代表。因而,在是否應把“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納入馬克思主義發展史或馬克思主義哲學史的教材中還存在著很大的爭議和阻力。

  第四,對“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著作、觀點缺乏深入系統的研究。許多關於“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的觀點需要重新認識。試舉幾例:

  關於盧卡奇對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的回答。盧卡奇在回答什麼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這一問題時,有下面一段論述:“我們姑且假定新的研究完全駁倒了馬克思的每一個個別的論點。即使這點得到證明,每個嚴肅的‘正統’馬克思主義者仍然可以毫無保留地接受所有這種新結論,放棄馬克思的所有全部論點,而無須片刻放棄他的馬克思主義正統。所以,正統馬克思主義並不意味著無批判地接受馬克思研究的結果。它不是對這個或那個論點的‘信仰’,也不是對某種‘聖書’的注解。恰恰相反,馬克思主義問題中的正統僅僅是指方法。它是這樣一種科學的信念,即辯證的馬克思主義(原文是辯證的唯物主義——引者注)是正確的研究方法,這種方法只能按其創始人奠定的方向發展、擴大和深化。”⑤ 判斷盧卡奇的這段論述的正確與否,需要對這樣兩個問題的正確與否作出回答,一個是論點與作為方法的馬克思主義整體的關係,另一個是馬克思主義與方法的關係。我們的問題是,離開馬克思的一個一個的具體論點,離開馬克思的全部論點,怎麼能有作為方法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整體?馬克思主義的方法意義是通過一個一個具體的論點表現出來的,論點是方法的支撐。我們不知道馬克思的全部論點被放棄了,方法怎麼還會存在?關於馬克思主義是否方法,可以從兩種意義來理解,從結構意義來理解,就是把馬克思主義理解為作為它的組成部分的唯物辯證法,這也正是《歷史與階級意識》的主題,它的副標題就是“關於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研究”。但是,這樣回答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或真正馬克思主義,能夠被認為是正確的嗎?那麼作為它的世界觀,特別是歷史觀的部分,它的認識論的部分的意義是什麼呢?顯然,從結構意義上分析,盧卡奇的這一論述不能被認為是正確的。它的正確性只可能在於它的本質意義,即可以把馬克思主義的本質理解為方法。這個方法不是特指辯證法,而是馬克思主義的全部理論所具有的方法意義,就是我們通常所説的,馬克思主義是指導我們行動的方法,而不是教條。針對把馬克思主義教條化的傾向,強調馬克思主義的方法意義,是應該的。胡克在談到所謂“作為方法的馬克思主義”時,曾經指出:“作為馬克思學説的線索的馬克思的方法的意義,由於有下面這樣一種流行的批判性的解釋而顯得特別重要,這種解釋的主要之點在於:認為馬克思的這些學説是相互矛盾的。而且假如離開了這些學説所據以提出的方法,以及它們所由此産生的歷史關係來考察它們的話,那麼,它們倒確實是顯得相互矛盾的。”“在僅僅對孤立的原文作拘泥于形式的分析中,是找不到一種學説的全部含意的。這種含意是從把這些原文同那些為它們所反對的立場和觀點聯繫起來的考察中獲得的。”⑥ 這種理解符合盧卡奇這段論述的本意。但是,那種結構意義上的理解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這就是:上述論述是在作為該書這一章的過渡語中出現的,而這一章的第一節作者要談的恰恰就是辯證法問題。我國許多學者是在唯物辯證法的意義上理解方法這個概念的。我以為這是不正確的。

  此外,盧卡奇在這段論述中所表達的一種馬克思主義觀,具有重要的意義,也很有代表性。“方法的馬克思主義”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有著一定影響的傾向或思潮,對此我們幾乎還沒有什麼專門研究。

  關於柯爾施的馬克思主義具有特殊性的觀點。柯爾施的在“經典西方馬克思主義”史上,乃至整個馬克思主義史上,有影響的著作是《馬克思主義和哲學》。

  他提出的關於馬克思主義和哲學的關係問題,是一個重要的理論問題。為此,徐長福教授把它稱為“柯爾施問題”。對這個問題的研究在前些年學界曾掀起一個小小的高潮,陳學明教授、徐長福教授、張汝倫教授和鄧曉芒教授對此都發表了較有影響的文章。這個問題其實還沒有討論完,特別是就對柯爾施本人的思想的理解來説,還有一個問題,即在1923年發表的《馬克思主義和哲學》中,他是主張馬克思主義是哲學的觀點的,指出了當時存在的否定馬克思主義哲學性質的三種思潮,並且特別批判了其中之一的“第二國際的馬克思主義”。但是,令人費解的是,他在1938年出版的《卡爾·馬克思——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和階級運動》一書中,則又否定了馬克思主義是哲學的觀點。弗雷德·哈利迪在《馬克思主義和哲學》英譯本導言中指出了他的這一轉變,並認為在《卡爾·馬克思》等著作中,“柯爾施對哲學的關心不是要表明馬克思是‘哲學的’,或者要從‘早期馬克思’尋出支撐物。他的目的是要表明,馬克思超越了‘哲學’,但繼承了作為古典唯心主義獨具特徵的理論和實踐的辯證相互關係,第一次給了它唯物主義的基礎。《卡爾·馬克思》重申,‘馬克思的唯物主義的科學,是一種對社會的特定歷史形式的經驗考察,無需哲學上的支撐’。”⑦ 這裡的問題是,柯爾施是否存在這種馬克思主義觀上的轉變?我們是否意識到這種轉變,以及我們如何解釋這種轉變?對這些問題我們研究得還不夠,而這些問題又是非常重要的。

  在這裡,就柯爾施的馬克思主義觀,我們則提出另一個問題,即在他關於馬克思主義的本質的理解中,關於馬克思主義的全部原理,都帶有特殊性的見解的是非問題。柯爾施反對一般地談論馬克思主義,認為“根本沒有一般的‘馬克思主義’”,“在國內和國外都存在著稱為馬克思主義的很不相同的理論體系和實際運動,它們具有不同的歷史發展水準,不同的地理分佈環境和各種馬克思主義學派的信條和傾向的顯著區別。”他把這一思想在馬克思主義觀的高度上,概括為“馬克思主義的全部原理,包括那些表面上帶普遍性的原理,都帶有特殊性。”⑧ 這究竟應該被看做“多元馬克思主義”觀點,還是應該被看做馬克思主義具體化、民族化的觀點呢?類似的提法我們在考茨基和列菲伏爾那裏也能看到。考茨基在1913年寫的紀念馬克思逝世30週年的文章中講道:“今天我們走得如此之遠,乃至於在馬克思主義學派內能夠劃分出各種派別……可以斷定,完全符合唯物史觀,每個國家都具有創造馬克思主義特殊形式的特點……所以,我們可以説有奧地利的馬克思主義,荷蘭的馬克思主義,法國的馬克思主義,美國的馬克思主義,俄國的馬克思主義。這後一種馬克思主義甚至還有兩種特殊的形式,一種是教授的形式,另一種是真正無産階級的形式。”⑨ 列菲伏爾在《馬克思主義的分化》一文中,則提出“沒有單一的馬克思主義,但有多種多樣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是多元的”。他説,中蘇分裂,並不是馬克思主義內部的一種的分裂,認識表明“有一種中國式的馬克思主義和一種蘇聯式的馬克思主義”,同樣,還有一種義大利式的馬克思主義,一種法國式的馬克思主義以及其他國家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本來就應該是形形色色和多種多樣的。他據此提出:“對於所謂單一的馬克思主義,必須在更廣泛的總體運動中去理解它”,“單一的馬克思主義應該從生活中一筆抹掉”。⑩

  以上引述的內容的一個共同點是都承認馬克思主義具有具體的形態,符合柯爾施的馬克思主義都具有特殊性的思想,也就是説,都看到並承認馬克思主義具體化、民族化的現實。這一點,同我們的認識,即關於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邏輯合理性的認識是一致的。那麼,我們的認識與之是否有區別呢?如果有,這個區別又是什麼呢?我以為,就是承認不承認有一個統一的或一般的馬克思主義的問題。我們的觀點是馬克思主義是“一源多流”,而不是只有“流”而無“源”。

  關於葛蘭西的“實踐的一元論”的評價。“實踐的一元論”這個提法是葛蘭西的研究者對他的本體論思想的概括,不是葛蘭西自己的提法。但是,這段論述的確表達了他的哲學本體論思想。他説:“一元論”這個詞,並不是通常意義的唯物主義的一元論,也不是唯心主義的一元論,而是指組織起來的具體歷史行為的同一性(11)。這句話集中表現了葛蘭西的實踐哲學思想。我國學者在對葛蘭西的這一思想的評價上存在著較大分歧。問題集中在我們能不能在本體論的意義上確立實踐優先的原則。我們是否有必要堅持思維和存在的關係這一哲學基本問題,從而堅持一種唯物主義世界觀?葛蘭西是力圖用“實踐的一元論”代替物質的一元論,用實踐的唯物主義代替辯證的唯物主義,從而超越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對立。問題在於這種對立是否可以或者應該被超越?我們知道,物質和意識、主觀和客觀的對立只是在十分有限的條件下才是絕對的,超出了這個條件,它們的對立就消失了,二者統一或同一的方面就成為主要的關係了。但是,我們能否把這與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兩種世界觀的對立等同起來?從而堅持一種超越二者對立的“第三條道路”?我以為,兩種超越是不能等同的,也就是説,前者的超越是可能的,後者的超越是不可能的。在世界觀的意義上,我們不能一般地超越唯物主義與唯心主義的對立,不能一般地超越唯物主義或超越一般唯物主義,我們只能超越一定的唯物主義形態——樸素的唯物主義和形而上學的唯物主義,堅持的則是辯證的歷史的唯物主義。

  人們的確可以從“實踐的一元論”中為“實踐的唯物主義”找到根據。在葛蘭西這裡,“實踐的一元論”是排斥物質的一元論的,排斥一般唯物主義的,但在實踐唯物主義與辯證的歷史的唯物主義的關係上,能夠把二者對立起來,用實踐的唯物主義代替辯證的歷史的唯物主義嗎?我以為不能。我們可以在兩種唯物主義之間尋找共同點或統一性,但用前者代替後者則是錯誤的。在本體論上,實踐的唯物主義從屬於辯證的歷史的唯物主義。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國內哲學界很難取得觀點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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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簽:
  • 馬克思主義發展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柯爾施,馬克思主義觀,實踐的唯物主義
( 網站編輯:趙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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